《印度快报》6月23日报道了一则看似常规的消息:印度森林咨询委员会(FAC)建议原则上批准将印控克什米尔地区197公顷森林用地转用于基尔泰二期水电项目(Kirthai-II)。这已经是自帕哈尔加姆袭击后《印度河水条约》(IWT)暂停以来,杰纳布河流域第三个获印环境部批准的水电项目。

三个项目在同一流域的密集获批,不是巧合。

条约暂停打开的窗口

2026年4月的帕哈尔加姆袭击事件,给了印度一个等待已久的理由。印度宣布暂停与巴基斯坦的《印度河水条约》——这被视为南亚地区最成功的水资源共享机制,自1960年签署以来,即便在印巴两次全面战争期间也未被打破。

暂停之后,印度在印度河流域上游的动作明显加速。萨瓦尔科特(Sawalkote)和杜拉斯蒂二期(Dulhasti-II)已获批准,拉特莱(Ratle)、帕卡尔杜尔(Pakal Dul)以及基尔泰一期也在推进中。基尔泰二期项目的原规划从930MW缩减至820MW,虽然规模缩水,但审批节奏反而更快。

南亚研究通讯

本次印度河流域上游水电项目再次获批,标志着印度进一步加大「水资源武器化」战略力度。

杰纳布河的"归属"困境

问题的关键不只在印度境内。按照《印度河水条约》的水量分配框架,印度河及其主要支流——包括杰纳布河——的绝大部分水资源使用权归属于巴基斯坦。印度被允许"使用"但不被允许"耗尽"或"实质性改变"这些河流的流量。

通过在杰纳布河上游密集建设水电项目,印度获得了对下游流量的实质控制力。径流式水电站虽然在设计上不大量蓄水,但配合上游调节水库,可有效控制放水节奏——在需要时减少放水,在关键农时制造"自然"的流量变化。对巴基斯坦而言,印度河灌溉系统支撑着全国80%的耕地,杰纳布河的流量变化直接关系到旁遮普省——巴基斯坦的粮仓——的农业生产。

更值得注意的是,印控克什米尔当局已免除了印度河、杰纳布河和杰赫勒姆河流域项目的累积影响评估和承载能力评估。这意味着,在缺乏透明度的审批通道中,印度可以在短时间内系统性地铺开多个项目,而不必面对单一项目环评无法通过的项目级障碍——制度上的"绿灯"已经亮起。

从水资源武器化到战略常态

印度将水作为对巴施压手段并非新事——两国关于克什米尔水资源的争端可以追溯到分治之初。但此前,印度更多是将IWT作为谈判框架内的杠杆,而非试图在条约框架之外建立单方面的水权力。

当前的操作与以往有三个关键差异:

第一,制度突破。 IWT的暂停消除了印度在条约下游用水方面的法律义务顾虑。印度不再需要证明自己的水资源开发"不会对巴基斯坦造成实质性损害"——这个举证责任已被搁置。

第二,规模效应。 杰纳布河流域多个项目同时获批意味着印度正在追求的不是单一项目的控制力,而是流域级别的系统性优势。基尔泰二期只是拼图中的一块,与萨瓦尔科特、杜拉斯蒂二期、拉特莱等项目一起,构成了从河源到下游的阶梯式控制网络。

第三,审批流程的加速通道。 免除累积影响评估意味着印度可以以远快于此前的速度推进项目审批,而不需要逐一证明每个项目对整体生态和下游水量的影响。决策周期的压缩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新的战略能力。

水权的上游终点

巴基斯坦的回应空间相当有限。军事选项在核背景下几乎不可行,外交层面——将争端国际化的努力将面临印度对IWT"暂停"而非"废除"的灵活姿态。待雨季到来、条约重新生效时,印度可以说服国际仲裁机构:这些项目是在条约框架下"正常的国家发展需要"。

但问题是,一旦水坝建成,物理结构无法倒转。印度在杰纳布河上的阶梯式控制力将成为既成事实,无论IWT是否恢复。巴基斯坦可能会发现,自己获得的不再是"恢复原状"的承诺,而是一个被上游水坝重塑过的、战略被动的下游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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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的制度骨架

基尔泰二期由印度国家水电公司与查谟和克什米尔邦电力发展公司的合资企业杰纳布河谷电力项目有限公司(Chenab Valley Power Projects Ltd)实施。这不仅是一个能源项目,更是印度在克什米尔水资源博弈中的一次制度突破和物理锚定。